周末,阿籽奶奶坐了近3个小时的车,来到永嘉路上的“都市之光”公共艺术空间,因为那里的居民朋友也在期盼“和阿籽奶奶一起画”活动的开始。“我74岁学画,76岁举办个展,还出了书。我可以做到,你们也可以!”阿籽奶奶和大家说,“画画改变了我很多,我以前在家带子女、孙辈,事事都放不下心,别人没有做好,就盯着,喜欢唠叨,儿女们也烦。画画以后,我对很多事开始放下了,其实是顾不上了,忘了。”据说,永嘉新村当地居民们自从“和阿籽奶奶一起画”后,现在居委里家长里短的纠纷也少了好多。一支画笔,描绘的美,不仅在纸上,也在生活中!

阿籽奶奶本名尹玉凤,阿籽是她的外孙女,所以准确地说,她应该是“阿籽外婆”,不过,阿籽从小在她身边长大,习惯了叫她“奶奶”,于是,大家也就都叫她阿籽奶奶。

“我是个平凡的女人,一辈子的身份就是从女儿变成母亲,雅博体育再从母亲变成奶奶。”阿籽奶奶说她一直在新疆平凡而简单地生活着,生儿育女,望着他们成家立业远走高飞。直到2016年,老伴的去世,让她的精神垮了下来。阿籽奶奶说:“当我还在感知晴空万里、食物好坏、生活中的一点一滴时,转头却诧异无人分享了。”每当夜幕降临,“(悲伤)好像一个屋顶漏了水,这水不会倾盆而下,只从各个缝隙中滴落下来,我望着屋顶,不知道从何处开始修补,只能在心里闷声地哭。”

于是,在上海工作的儿女们不忍看她伤心,便把她接了过来。刚来上海那会儿,虽然家务都不用她做,但她依旧事事操心,对晚辈横挑鼻子竖挑眼,烦躁加上悲伤,让她成为医院的常客,曾两次病危。出了院,她还是老样子,每天三顿的药都是一大把,她还总觉得自己身体不行了,跟孩子们说:“腿越来越软,站不了太久,能不能给我买根拐杖?”

女儿是画家,她劝妈妈拿起画笔,学画画,一来平心静气,二来也能暂时忘却悲伤。起初,阿籽奶奶根本不听,后来阿籽也来劝她学画画,到底隔辈亲,在2018年7月28日那天,阿籽奶奶在阿籽的陪伴下,平生第一次拿起了画笔,那天她画了两朵小红花,很灿烂。阿籽奶奶也笑了!

这些年,阿籽奶奶每天至少画4个小时,因为画画,她再也没空去盯着家里的鸡毛蒜皮,“我要让孙女想起我的时候,开怀大笑。”身体感觉也越来越好,吃的药从论把算到如今一天早晚两粒,至于腿脚嘛,不仅不用拄拐,还能背上画板在滴水湖附近写生,甚至坐上3个小时的车从临港到永嘉新村和朋友们一起画上半天。

有一天,奶奶对阿籽说,“你看我现在比你画得好了吧!”阿籽想了想,“奶奶你画画比我好,但你会英语吗?会古诗吗?”奶奶说,“那我还是得叫你老师!”奶奶说有一天,阿籽也会像她一样老去,但也可以像她一样,不管什么时候、多大年纪,都可以重新开始。

阿籽奶奶在家画画的日子里,女儿曾许诺她,画满几百张,就帮她办画展。阿籽奶奶终于达标了,女儿也不食言,在临港那边的艺术园区帮她做了个展览。展览期间,恰好徐汇艺术馆的游宵月老师去那里交流,她发现了这些阿籽奶奶画的鲜花水果,与众不同。于是,阿籽奶奶的画就被她带进了公众的视线。

“为什么我喜欢画水果蔬菜?”阿籽奶奶笑着说,“我年轻的时候做过焊接工人,因为当时也不懂保护自己,现在右边的眼睛是看不见的,左边的眼睛也不太好。要是画人,少个鼻子眼睛可不行,蔬菜少几片叶子问题不大。”尽管简单,心中的美还是从她的笔端流淌出来,铺陈在纸上。

在游宵月的牵线下,阿籽奶奶的画不仅被带到了徐汇区,她绘画的故事也让更多周边的居民对绘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每隔几个月,阿籽奶奶都会从临港赶到永嘉新村,参加“和阿籽奶奶一起画”的活动。那里有老人,有孩子,也有年轻人,“大家都叫我老师了,我喜欢这个称呼,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。”阿籽奶奶说,“与他们沟通学习的时候,我也常常觉得豁然开朗,不论是对于画还是我的生活。我更愿意和别人的世界搭起彩虹一样的桥梁,如果受到邀请或者允许,我也愿意到别人的世界去看看,看看这些像我的孩子一样的年轻人的世界有多么美好。”

永嘉新村居民区党总支书记范小玲说:“现在我们这边画画的人多了,居委里的家庭、邻里纠纷少了很多。艺术真的可以让生活越来越好!”

阿籽奶奶还认识了很多艺术家朋友,她发现艺术家的生活也和平凡人一样。比如那位李老师的作品在苏富比、佳士得拍卖都要上百万上千万元,原来这么个大艺术家,也总是背个双肩包,乘地铁,画完画和阿籽奶奶打扑克,像个孩子一样为了输赢而争吵。还有黄老师,除了艺术之外,他教阿籽奶奶不要简单地吃完剩菜,剩菜也可以再次加工成一顿美味。阿籽奶奶说:“他们让我明白,艺术是一种生活态度,让我能在一个不完美的世界里,度过令自己满意的人生。”

有时候,阿籽奶奶也会画到很晚,在寂静的夜里,她总会抬头看着老伴的照片,不觉间竟好似两两相望。“在这么充实的生活当中,我还是会觉得很可惜,总想着,他过世前肯定想不到我也能画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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